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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绝色老公 第一百二十一章
当我看到云蓝衣时,很意外.
而我更意外的是,他的到来带来了一个消息,一个惊人的消息!
他的消息,足以让我从看到空空上人恢复神智的好心情中,又哗"地"跌落----
跌落到一片忧心忡忡中.
空空上人恢复神智了?
当我遇上云蓝衣时,唤他云二哥,彼此寒喧几句,才知他是刚刚来到枫楼竹苑的,因为梅无艳无法分身,他就在写墨楼前等着.
而我,与他相遇,邀他一同去看空空上人.
他当日不曾参与雪山决斗,也并不知道空空上人被寻到的事,听了我的话有些意外,但在明净的笑中,与我一同折转了方向----
我们到了空空上人的住所时,远远地就听到小雀在痛哭----
再走近,到看了小雀的背影,而那个整日痴狂的老人,正被她紧紧抱着,露在她肩头的脸上,表情是千变万化----
空空上人的眼!
那双眼里有了聚焦,有了思索,有了情绪!
仿佛驻进了灵魂!
而他被雀抱着,先是有些不知所措,带点茫然;然后,脸上起变化;再然后,嘴里有些嚅嚅地吐出"小雀"两个字,神情是在从回忆中往出拔;再再然后,手抬起,抚上小雀的头发,而眼里,泪光点点----
我很惊讶!
自己到得有些晚了,没有看到他刚从屋里出来的情景,但在听到他唤出"小雀"的那一刻,我已经明白----
他九年疯癫后,清醒了!
九年如一梦,梦中无自己,而今天----
他清醒了,就像醍醐灌顶,一朝间,眼里有了神采,一夕中,忆起了前尘往事!
虽然从来没有怀疑过梅无艳的能力,但真的看到一个着魔多年的疯人在短短二十余天内,变得清醒,我还是无法不吃惊,他是怎么做到的?
用了什么灵丹妙药?还是用了什么方法?
精神上的疾病,往往要比各种伤势难治许多,他竟然做到了!
看向梅无艳,他已在望着我----
他的目光,似乎总是在我出现的一刻,就会在第一时间内转移到我身上----
除了那次在黑牙城做手术时,除了给乐陶用火炎珠疗伤时,除了他的手中有性命需要他专注对待时,其它无论何时何地,在我望向他前,他都是凝神着我的,并且含着笑----
那笑,让我心里泛上涟漪,走向他----
天快浓黑了,空空上人清醒后,对于我们是谁,他一脸疑惑,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九年前,这往后的事情,只是如浮云扯成的絮片,模糊而乱-----
仿佛这九年来,对于他没有存在过,而他又确实是年华老去,霜染发鬓,这可怕的九年,就断送在了一条戒路上?
那条戒路也真得可怕!
小雀又是哭又是笑,抱着她爹,双手揉来揉去,脸上糊得一乱团,泪水鼻涕满世界,但她喜极而泣的样子,让我跟着高兴,她从今天起,就算有了亲人,真正的亲人.
最好的安排就是让她与她的刚刚恢复记忆的老爹多在一起,能让空空上人更快的适应现在的状况,而我们也在空空上人随后的道谢与自我介绍中,知道了他原来叫作华清.
当年迷样的江湖第一贼,真正的名字是----
华清.
一入写墨楼,云蓝衣的神情就告诉我,他有事,有重要的事.而他的眼在盯着梅无艳的脸,似乎从先前就在打量了,到了此时,他的眼里仍是惊讶,并且有种奇异的亮光----
他仿佛对梅无艳真面目也是万分意外的,但梅无艳的气质,让他无法去怀疑这个人就是梅无艳.
他很有定力,虽然惊讶,心里也有种种疑惑,但没有明显的表达出来,也没有急地寻问,而是开口说了一句话----
"无艳兄,西北边疆的战事不容乐观."
他,关心战事?
梅无艳没有回答,在看着他,等着他继续往下说,而他接下来的第二句话,让我吃惊.
"目前朝廷派出的扫乱大军连连失利,边疆三关被困,已有两名大将战死沙场,为国捐躯,而屯骑校尉游四海在追敌途中遭遇陷井,整个屯骑队覆没,死亡惨重,他本人则下落不明-----"
他是在说游四海吗?
我听到了游四海三个字!
而他的眼睛在说这句话时,是看着我的,莫非真的是在说游四海?不然不会这样特意地看我!
"云二哥,你刚刚是在说游四海吗?" 我为了确认,再问一遍.
他望着我,脸上眉头轻皱,但点头回应我的同时也在用语言回应----
"是的,红尘,是游四海,当初黑云山寨的四寨主."
我的心一紧,提了起来----
小雀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?
不能让她知道!
但这种生死不明的大事,能藏着不说吗?能吗?
"云二哥,他----他----"
战场上的下落不明,就是生死未卜!这之间,与死亡的距离有多远?我的头皮已炸起,深深地明白,战场上的失踪,离死亡的距离实在没有多远!
只有一线之差! 甚至已可断定游四海是基本上没有什么活的机会的.
一场战争中,他带的队全军覆没,那他独活的机会能有多大? 可以想像,在尸横遍野中,一片血肉模糊的倒地的身形里,他们的后方部队是属于退败的形势,无法去清理战场,也就无法去一个一个辨认尸身----
那游四海是否在那倒地的人中?谁能断定?
也许只有敌方才能知道!
怎么会这样?
两个盼了多年的人,两个还没有来得及朝夕相处的人,会天人永隔吗?我的心在揪,不能去想雀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反应?
在得到父亲的同时,怀朗却在沙场无踪,换作是我,我会怎样?能接受得了这个现实吗?
心,开始乱-----
因关心而乱-----
而战争已开始体现它的残酷!
人死了,有时连尸身也找不回!
去看云蓝衣,他在与梅无艳对视,似乎是欲言又止,那神情像是还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-----
看来是我的在场让他不便说.
"云二哥与无艳大哥有事且叙谈吧,我先回东风小楼了-----" 我有眼色,而且明白男人之间的正事,有时不是女子应该来随便参与的.
而且我的心乱糟糟,想理清楚,如果游四海真的是一去不归了,接下来应该怎么做?
"红尘-----" 是梅无艳,拦住了我,"蓝衣,没有可避红尘的话-----"
他这一句就是让云蓝衣有什么都可以说,不需要回避我.梅无艳啊,已经把什么都交给了我,对我是全心的坦白与足够的信任.
云蓝衣听了他的话有些意外,又似乎不太意外,略一犹豫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梅无艳继续开口-----
"无艳兄,这一次的西北之乱,没有那么简单,依蓝衣来看,不仅仅是六族合谋叛,应该是有高人插在中间-----"
嗯?
他要谈的还是关于西北方做乱的事?
梅无艳听了他的话略一皱眉,仍不语.
而我疑惑,他这些话是什么意思?我怎么听出他似乎十分关心这场战争?他与梅无艳,都不像是那种喜欢管人间杂事的人,一直都是淡然于物外的.
怎么会这么关心国家大事?
"无艳兄,那玉无双除了武学非常了得,在他挂帅之前,六族人已攻破三关,突入关内-----"
他挂帅初入西北,连番得胜,表现出卓越的行军能力,也收回失土多处,将叛族重新驱出三关外,而且乘胜追击-----"
听到这里,是好的消息,玉无双原来在从师时就是精学兵法的?那报效从戎是他最好的发挥之地,但后来呢?明明就是大胜,游四海怎么会出事?
"当时追击敌人出关,本是乘胜而击,但那些部落并未认降,更未纳降书,不能收兵,但在出关后,本是应该一切顺利的,却突遇奇兵,倒致辞----"
云蓝衣未再说下去,而是又看了看我.他口中所说的乘胜追击的人应该就是指游四海了?
"云二哥,他们可是遭遇到埋伏?"
我紧紧盯着眼前人,他从月都来,预估是埋伏,但依蓝衣分析,如果对方真有埋伏,怎的非要在关外埋?他们是打进关内的,如果有好的战策能使他们反败为胜,不会在退回关外才开始用,那会让他们前面的攻关是白白辛苦一场."
"巫术?" 梅无艳的眉峰皱紧了,眼里有一闪而逝的异色.
我捕捉到他眼里的异光,莫非其中有蹊跷?
"是的,无艳兄,前方传来的各种消息中,有种种异相,而此次失利是在泯江一带,那是盛行巫术,这几次战争,又都不像是正常的兵来将往,军中因此而军心紊乱,说人即使善战,却无法与巫战,金云关又陷于困守中,粮草欲断,情况危及-----
泯江?
他的话中提及了这个地方,而这两个字,我听过不只一遍,感觉很熟悉,在脑中搜索-----
灵光乍现!
想起夜修罗,他曾提过!
那个绿眼的老女人找他时曾提过这个地方,而当时的情景特殊,人物又那么让人印象深刻,我便记得很清楚.
当时的心里也是觉得泯江熟悉才特意又记了一番这两个字.现在想起来了,当初也是云蓝衣曾对我说过,泯江一带有个专门驱鬼捉妖的巫师,叫作尚柯兰儿,也许能助我回家.
曾有意去找他,但那时最大的希望放在了无花道人身上,并没有太在意那个巫师,也就没有特意去记那个地方.
没想到.转来转去,自己离西北方是越来越远,反倒把那个泯江抛在了脑后.
但怎么这么巧? 又是泯江?
"云二哥,你似乎很关心这些事,楚天极地宫不是一向连江湖事也不愿涉足的吗?"
我想到了这个问题.
"红尘,江湖虽然有些血腥,却只是草莽人的名利争斗,不会影响天下,也不会影响百姓.战争却不一样,事关天下,而天下兴亡,从从都有责任,目前朝廷重整,科举未开,旧臣更换许多,新人又未大量启用,这中产缺乏人才,更缺乏栋梁之材,前方战事不断,只会引起人心大乱,倒置民心不稳,如果关口被破,让乱军长驱直入,带来的就是烧杀掳掠,民不聊生-----"
他徐徐而谈,我认真听着,认真看着他----
"那云二哥打算怎么做呢?"
他说的意思就是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!
莫非他打算为国出力?我有些发怔,开始想像他穿上战袍会是什么感觉?却发现根本联系不到一起,他这样一个人,与战袍放在一起,真是不伦不类.
云蓝衣对我笑了笑,看向梅无艳-----
嗯?为什么看梅无艳?
莫非这其中的决定,要由梅无艳来做主张?但叛兵未入关中,江山似乎还未在飘摇的境地,他们打算要怎么做?
想起金庸笔下的江湖人,郭靖,黄蓉以国为先,参与了战争,尤其是襄阳之战,虽然那只是杜传的,历史上并没有那种事,襄阳之战也只有四年,虽惨不忍睹,却让金庸无限扩大,写成了几十年,但那种铁血丹心的情节,是何等壮怀激烈!
如果那个夜修罗与泯江也有关系,我是否应该接近那里?还有游四海,他的尸身未找到的一天,就不能断定他已战亡,而玉无双又难自顾,遇上难关,这些,是个什么情景?
"红尘---"
梅无艳在叫我,云蓝衣岗看他的那一眼,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,而他,一身清冷,总是超然于世外,会这么看待这人间的战争?
我望向他----
不知怎的,我在他眼赶时髦看到了一种忧虑.
那似乎不是在听到什么战争失利时的忧虑,因为他的眼里是刚刚才浮上的这种情绪,而这种情绪是在盯着我时才产生的.
他怎么了?在想什么?
"红尘,也许浩劫要开始了-----"
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,而他脸上的清冷加重,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思绪中----
心神一震!
他怎么会说出这句话?
怎么偏偏是这句?
浩劫?什么浩劫?
这个词语,我只听无相对我说过,那种六界混乱,人界将不复存在的灾难才是浩劫!
而人世间江山易主,杀伐争斗的战争,似乎归不到浩劫的行列? 我,不是历史学家,却看过了无数的历史,战争的场面不陌生.而这种古代的战争,是兴衰成败的正常更替,与核武器的对战相比,给人类带来的破坏是构不上什么太大的威胁的.
所以,谈不上是浩劫,只能是一场灾难.但这只是我的理解,他呢?
他口中的浩劫是指什么?是指战争会给百姓带来的血腥吗?
也许,在这个世界的凡人来说,战争就是浩劫了,毕竟我也是凡人,毕竟在我遇到那个无相以前,眼中的大灾难,也就是战争了.
" 红尘,我们,准备去西北----" 梅无艳突然又说出这么一句话.
他从思绪中将目光又调回我身上,眼里意味深长-----
要去西北?
我抽一口气----
"无艳大哥,红尘也去---"
他要去,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难道真像云蓝衣说的那么简单,仅仅是因为天下兴亡,匹夫有责?这个理由,有些牵强.
但我要去,如果他们去,我就更应该去,而我的直觉告诉我,应该是去!
" 红尘,-------" 梅无艳盯着我.
一旁的云蓝衣也盯着我,眼里有不可思议.
"那里是战场,傻Y头!"
咦? 我何时成了他口中的Y头?还是傻Y头? 想笑.
而我也笑了出来,看了看有些着急的云蓝衣,我盯着梅无艳----
他凝神我----
又是那种深深又深深的凝神,深得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我与他,只有我们两个人!而他的眼里为什么会泛上一抹暗色?
为什么还有一丝丝的无奈?
为什么现大的他,看起来让人心伤?
我忍不住,走上前几步----
"无艳兄,蓝衣一路风尘,先去凝霜居清洗,不打扰了---" 云蓝衣提出退去.
我才惊醒自己刚刚竟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,无视于他,只盯着梅无艳了,并且已走到了梅无艳身前,伸出了自己的手要去抚平梅无艳眼中的黯然----
尴尬升起----
自己太没礼貌了,但梅无艳的眼神,竟让自己真的陷入了只有我二人的感觉.
云蓝衣也有些尴尬----
他离去,离去前,看了我与梅无艳一眼,那一眼,同样的意味深长.------
待他走后,我终于将手抚上梅无艳的脸,问他----
"无艳大哥, 你在担忧什么?"
他凝神我,不语-----
我再问:" 大哥,你的担忧很重,是为了什么?"
他依然不语-----
我奇怪了,这不是平日的他,他从来不会不回答我的问题,而这次,他是不愿回答?
身子突然被他搂过,紧紧箍在他的怀里-----
"红尘,明天,让梅无艳与你一同去面对,不管等着我们的是什么,让梅无艳与你共同去解决,红尘,你,要答应我----"
他的声音很沉凝,像凝结了许多的心思,像凝结了他无数的意愿----
而我,不大明白他是怎么了?
"大哥,那你是答应了此去西北方要带着我了?" 我揣摩他的话中意.
抬起头,他的眼里水雾泛起,就像他刚刚的声音一样在凝起-----
越凝越重,最后,竟然像凝成一只龙卷风一样的洪流,直直射向了我的眼中----
触及了我的心-----
很痛!
非常痛!
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!
我的绝色老公 第一百二十二章
天苍苍﹑野茫茫﹑绿色无边通天涯——
流云千里处,雄鹰破长空——
煞煞有风过,浪草低头,如湖涌——
这,就是草原!
一路尘飞扬,我们来到了这里,也来到了军情紧急的西北边疆!
战争也许就在前面,而我们正接近沙场!
我把这西北方当作了重点研究对象,拿着地图反复看,看了又看,就差用眼睛烧出个洞来——
虽然手中的图是整个智泱国的地形分布,有些广泛,画得不够精细,但至少能从上面看出,这西北方有三关——
金云关﹑狼牙关﹑坐虎关.
三关成犄角之势,相互照应,共守这方疆土.关外是部落,关内是中原,一关之隔,两个世界.
现在,这种犄角之势已被打破,在我们行来的路上,除了金云关,其它两关已经连续失守,而金云关,已是最后的一道防线.
它居于两关的中间,地理位置离关内最近,是三关连成三角形的那个顶角.也是这西北最最重要的关卡,如果失陷,就意味着在方圆几百里内,再没有适合攻守的地理来挡敌了.只能等着叛军长驱而入.
这一点.从我们一路行来已可看出——
现在的车轮带过的脚下,是快到关口的一片草原,属于关内的辖制.
纵横几百里,平展,没有什么山峦,如果金云关失守,在哪里能布防?只能连退﹑连让出这片草原,才有个洪城的城门可守,但与关口相比,防势太差.
所以,玉无双在坚守!
听说军中已断粮数日,他仍在坚守,不肯退让!
他定是明白这个关口的重要性!宁可忍着饥饿,带着伤员,也在守!
而我们来的路上,已遇上朝廷派出的押粮官,正一路风速地前往这里,估计在我们之后的两三天内就会将粮草送到.
之前,还曾碰到过一路重骑兵,约两万人,另加了一路步兵,共计十万人左右,浩浩荡荡地奔赴而来,但速度也因队伍的庞大稍嫌迟慢,最快也得六七天后才能到,其中的重骑兵应该是为了补充游四海所带骑兵的那一役中的损失——
想起游四海,心里难受,而他带着的就是重骑兵,也是这次战争中的主力之一.
我已大略明白了这个王朝的兵力,为了针对草原做战,骑兵队占了主体,分轻骑与重骑两种,游四海负责的是重骑,官职为屯骑校尉,轻骑的统领为越骑校尉.
另有虎贲校尉,掌战车队;还有射声校尉,掌弓箭手.
加上步兵,共五队.
而这次战争,已前后派出二十多万人,连上原本的守关将士,约有近三十万人——
三十万,不是小数字,更不是谈儿戏,是活生生的三十万条性命!在这种时代的战争中,如此规模的队伍出征,已算得上是大战!
原本要摆平一场小小的部落反叛,十万兵力已是足够的,但结果大大出了朝廷的意外,不得不再次加兵.也因此,这场战争中就有越来越多的人牵连进来,无数的性命开始徘徊在生死边缘——
冷笑!
好端端地打什么仗?照我的意见,直接把那无故发动战争的首脑毙了,就是最省事的好办法.
只是,叛乱的首脑会是谁?
"红尘,累吗?"梅无艳在车窗外问我.
"不累."我摇摇着,看着他——
他双手拉缰绳,人在马背上,白色袍裾随风展,与长发共飞扬——
在出庄之前,从没有见过他骑马,也从没有想象过他骑马的样子,但现在——
他与俊马相配,除了原本的清雅出尘,还凭添了一份飞跃的清灵,让人感觉他不是在骑着普通的四蹄着地的马,而是在乘着一匹长翅的飞马,在云雾中飞翔——
周身仍笼着淡淡的雾,连带着那匹马也像从雾中而来——
我曾看得发呆——
呆了一路后,渐渐有些习惯.
真是个奇怪的男子,无论何时何种场景,他身上的气质都不会受影响,反倒是他会影响周围的一切——
就算他上辈子是个仙,也不至于如此吧?而他脸上的那道疤,也丝毫无法抹煞他策马飞驰的悠扬!
不错,是悠扬,在风中悠扬——
那张疤脸重新陪上了他,掩去了他的本来面目.
而他的真面目,是的确﹑的确﹑的确﹑的确﹑的确﹑的确不能带出枫楼竹苑的,不然的话,会一路无宁静.
不只我这样认为,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,所以在出来时,他,又是从前那个丑陋的他.但这样的他,依然很顺眼,骑着的那匹马,也很顺眼——
皮毛浓黑,如油墨,没有一根杂色,但在四只蹄子处,整齐的各长着四丛白色的毛,就像脚踏雪云一般,梅无艳叫它"踏雪".
这匹马我见的第一眼,就知是好马.
体型饱满优美﹑头细颈高﹑四肢修长﹑轻快灵活﹑步伐优雅,再衬以弯曲高昂的颈部﹑蹄下如轻烟,马尾扬起来时,像飞般的洒开——
应该是日行千里的名驹.
它被梅无艳骑着,十分得听话,并且有种明显的善解人意,眼睛灵活,湿润的亮,总是默默地看着梅无艳,但对别人,却又是高昂着头,喷着鼻气,桀傲不驯.
如果不是两人共乘一骑在路上会十分招人眼的话,我并不打算乘车,现在,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车厢中.
而车有两辆.
一辆在后,贺开驾着,专门载货,东西装得虽然不多,但很丰富.是梅无艳安排的.
另一辆车上,只装着我一个活人,剩下的就是些食物.
但车身轻巧,辕也精简,两匹马驾着,跑得飞快,赶车人是贺开.
所以,我们的行程很快,轻车快骑,不讲究舒适,只求速度,追过官兵两路,在一个多月后,就来到了这里.
如果不是我实在不会骑马,我会要求一人一骑,那样会更快.而我,在看到这片草原的一刹那,告诉自己,如果要在这里呆着,我必须得学骑术!
学会后,就能像车外的其他人一样,策马而行.
其他人是指谁?除了梅无艳,还有三个人——
一个,是白脸的汉子,穿着一件青色长衫,身子细瘦,脸形较小,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人.
另一个,黄脸汉子,也很瘦,病央央的没几分力气的样子,而灰布袍子挂在他身上,更增添了几分病气.
还有一个,腰身挺直,发高束,用一块玉箍着,穿蓝色衣衫,显出几分俊美.
这三人,每一个的面孔都是我陌生的,但每个人,又都是我熟悉的.
因为他们不是他们,而是她们!依次为明月﹑清风﹑还有树影.
三个女子都不是原貌,经过了易容,换穿了男装,比原来的姿色差了许多,但都是男儿相,丝毫找不出女人的半点模样.
当时,我看着他们的脸,一个劲地瞅,觉得易容实在是奇妙,一瞬间,就将他们换成了其他人.
而这三人,每个都有精妙的武学在身,来时,一致恳求梅无艳能带着她们同行,并且一个个跪在地上,眼神坚定地说要与她们的公子生死与共.
当时的情景,我印象深刻,这些女子早已把梅无艳当作终身侍奉的主子,听说要赴沙场,便都跳了出来.
而树影在这一次,也是格外的坚持.
也许在她的心里,是十分后悔前一次没有同梅无艳一起出山庄的,所以这一次,在梅无艳沉声不语时,竟然提出要誓死追随,并且发下誓言,说如果不让她跟着,她宁愿自废武学,最后还说了一句话——
"树影一身武艺,却不能与公子同生共死,宁愿没有!"
她那样子,真得像要一掌把自己拍死的感觉,看得我心发毛,在梅无艳泛起清泠的眼神时,我赶忙提议把她们带了来,必竟清风﹑明月的功力我有了见识,树影也不会差到哪里去.
她们各有特长,来这里,可以是梅无艳的左右手.
至于花语,没什么武学根基,被留在庄里.
而我,虽然姿色达不到非得易容的地步,但因为女儿身不宜接近战场,只能也同样换了男装.
云蓝衣呢?
他怎么没有来?
他是与我们一同出的枫楼竹苑,也是与我们一起过江到了北方,更打算与我们一同来这金云关,但——
在三天前,一个黄衣女子找到了他,而他在见过那个女子后,与我们道别,说楚天极地宫出了点事,他的母亲急令他回去,不能再与我们同行.
而我在那时才知道,他竟然还有一个老妈.
哪个人没有妈?只是没听他说过而已,心里暇想,这样一个男子,他的娘该是什么模样的?一定也是水当当﹑漂亮极了的人物.
至于不雀,没有随我们来,她留在了枫楼竹苑.
除了要照顾他的父亲外,另一个原因就是,关于游四海的事情,我在无数次的徘徊后,最终的选择是不告诉他!
空空上人刚刚恢复神智,九年中的生活是疯癫,很不正常,那几次表现出的在武学上的造诣,只是在发疯时的一种暴发,就像一个常人,如果陷入疯狂,也会暴发出比平时大许多的力气.
他的身体其实已快要被掏干,多年中没有正常的饮食与睡眠,在一朝清醒后,才懂得吃睡的需求,而他的虚弱也表现了出来.
目前的他需要一个照料,进行全方位的调理.天下间,也只有他的女儿是最合适的照料他的人选,枫楼竹苑也是最合适他们父女呆着的地方,他就算不好意思呆着,要带女儿走,也得是在身体完全康复时.
在这种情况下,我的决定就是,不告诉小雀真相,而枫楼竹苑是避世的所在,与外界的沟通不多,关于战争的消息,如果没有人特意对她说,她可能会一直被瞒着.
如果游四海真的没有了,她将来要怪我们瞒她,就尽管来怪!
至少她这段日子可以完全沉浸在重新找回父亲的喜悦中,可以继续抱着那个游四海会带着大红花轿去迎娶她的美梦,继续快乐下去——
心里是五味杂陈,有时知道太多真相,比当事人还要为难和痛苦,守住秘密的感觉很糟糕,而对于小雀,我愿意为他承受这些心理压力.
胡思乱想间,窗外风在驰,窗内我在看——
看风景,也在看即将到来的风云!
这个国家的未来,是什么?
初出枫楼竹苑时,我有开心——
因为我竟然瞧见了杂交水稻在大面积的培育中!
在两边庄稼的官路上急驰时,窗外的热闹,吸引了我们,那种热闹是属于新鲜事物引起的极端的哄闹,而我们才知道,王朝最近下发了榜文——
榜上有王的亲笔书写,召告天下,智泱国将在全国进行新品种水稻的试验种植,并且,把水车的应用也列为了王朝今年春天农业方面的重点规划.
我很惊讶!
没有想到水车一事,竟然是由朝廷来执行的!
梅无艳用了什么办法和人脉关系?而且,也真得做到了保密的工作,让水车的来历,在这个世界中成了迷.
没有人知道是谁发明和创造的水车,而我,并不认为将一切功德揽下来是好事,毕竟明白,做人最好不要太出风头,问心无愧就可以了.
树大招风,枪打出头鸟的道理,到哪里都一样,就像梅无艳,他从不把自己显露,我,也不是喜欢招摇的人.
还有一个惊讶——
古鲁丝此去月都,竟然将事情办得如此顺利?不但让朝廷破例而为,认同了他这个外国人带来的东西,还大力支持.
来的一路上,我是亲眼看到了田边地头无比的欣欣向荣与大量的人群汇聚——
那些人们是在看什么叫作新品种的水稻杂交,更是在看什么叫作水车!
有好奇,有兴奋﹑有疑惑.......并且到处都是议论纷纷.
而杂交水稻的播种培育,也从那些奔走相告的百姓口中听说,是几个蓝眼高鼻的异域人,在亲授了许多本国的种植专家后,再由这些专家分派到全国各处不同的地域进行试验——
水车,则是由王朝派出的工匠在帮助百姓们伐木锯凿而成的.
一个多月的路程上,从南向北,我们看到了新品种水稻的大量培育,它的效果会在秋天才能知道.
而水车的功能,却是在被立起的一刻,就向人们证实了它的能力——
人们对它从开始的质疑,到它被一架架地立在田边﹑山头的实际运用时,便换上了无比的惊喜和兴奋!
那些农人赤红的脸上欢快的笑,是一种怎样的欣悦?
这其中,朝廷的支助很得要!
没有官府的大力推广,无法这么快地就把这两样新事物发展到如此规模.
再一次感叹那个神秘的新王,竟能做到这样的眼光?而且敢于破除旧制,是少见的明郡,至少目前的表现看起来,那个王,确实了得.
如果他真是一个英明的主子,那这个国家,就有了大好的前程——
只是,这里却在开仗!
整个国家的百姓,却还单纯地在春天的播种中,等着秋天的收获.
战争离中原的土地还有一段距离,让他们没有那种强烈的危机感,而国家在不到必要时,也不会让民心慌慌.
是谁?
在发动这场可恶的战争?让那些一切美好的发展在受到威胁!
这个王朝是在战乱中夺的天下,只有二十余年的太平日子.而今天一朝狼烟起,就有那个不甘心的人又想要天下变色,想逐鹿中原,荼炭生灵,要踩着无数白骨去登上帝王路——
无故发动战争的人,都应该打入地狱,而且是十八层下再专门给他设的一层!
好端端的打什么仗?
心里泛起冷冷的笑——
对于战争,不管是什么名目,我骨子里都不喜欢.
也不认为战场是建立丰功伟业的地方.
有那男儿壮汉,是喜欢打仗的,因为乱世出英雄,太平天下没他们的发挥之处,引兵打仗却能让他们出人头地,突显出他们能力.
只是他们考虑自己的同时,却忘了天下苍生的真正的需求,想当这方面英雄的人物,就算他可能会是一个力拔山气盖的豪干云天的勇士,对不住,我非常不喜欢!
除非是遇上秦始皇那样的暴君统治,逼的人们不得不造反.但目前这个国有的发展,根本没有必要打什么仗.
想着这一切——
窗外,远远的,一处高高城楼出现在地平线上,在大片的草绿中,突显出它的青色——
那座城楼在中间,两旁有山——
不但有山,还很高,高得是飞鸟难过,形成了天然屏障,中间的城楼,作南北方向——
车轮再近些,我看到门楣上,石刻着飞扬大字——
"金云关"!